爱上纳木错

那曲游记攻略 [!--pingluncishu--]0

爱上纳木错

不远千里,幸运的我目睹了西藏的羊卓雍错、纳木错的美,我在思考,为什么它们可以美得惊天动地,又可以美得如此温柔委婉?

  人的一生中,总会对某些人或某种事物产生情结,终此一生都不会忘记。

不远千里,幸运的我目睹了西藏的羊卓雍错、纳木错的美,我在思考,为什么它们可以美得惊天动地,又可以美得如此温柔委婉?也许,全凭自己的心作决定。

于天浑然一色的一泓,成就了我对高原海子的情结,执着的热爱。

  D6大昭寺当雄纳木措
  
一大早我就起床了,又是一个让人很期待的一天。

阿G短信说,因为一些事情的耽搁要下午四时左右才能到达当雄。我约莫估计了时间,不愿意浪费在西藏的时刻,办理了退房手续,把背包寄存,趁着清晨再细细走走八廊街和大昭寺。

拉萨早晨气温有点凉,空气异常清爽,九点了,北京路上来往的人并不多,一些商铺也才开张。

迎着晨曦,我把步伐迈得很窄,节奏放得很慢,随着身边的人流往前走。八角街却已经是热闹非凡了,一个挨着一个的商铺,琳琅满目的各种藏饰品,街上各种物品几乎应有尽有,藏民围着大昭寺,沿着八角街顺时针转经,虔诚的六字真言与唾沫飞溅的讨价还价声错杂在一起,香火佛烟与香水香料的味道弥漫在一起,古老质朴的西藏民歌与疯狂的迪斯科声混合在一起。这是古老文明与现代商业共存的空间,有种很奇特的氛围。

八角街它像一个巨人合拢的长手臂,环绕捧托着大昭寺,独特而深刻。我当然爱极了那些美丽的藏饰和古拙的木雕,在老板热情招呼下,进店随意地挑选着藏饰。尽管知道在这条街里买的几乎都是假货,但总抵抗不住藏饰的美丽驻足观赏一番。

经过八廊街,我走到了大昭寺门口。大昭寺,一座宫堡式的寺院,雄伟壮丽,气势非凡,寺顶上的金光法轮在阳光下熠熠光彩。寺内供奉着文成公主当年从长安请来的佛祖的鎏金铜像,还有,松赞干布、文成公主被塑成雕像,与释迦牟尼一样被供奉在这个精美绝伦的大昭寺中。

依然的是白墙红墙,平顶黑窗,而信徒们心目中更是具有至尊至崇的地位,朝圣的人们从各个角落磕着长头汇集而来,寺门前,我看到了很多正在叩长头的朝圣者,此起彼落,如同生命在滚动流淌。我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很久很久,满脸皱纹的老阿妈,驼着背的老阿爸,还有背着小孩的妇女和强壮的藏族男子,尽管身边人群穿梭,他们依然虔诚,相信他们心中安静得可以听见佛的声音,我这样想着,内心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被信奉藏传佛教的人们这种朝圣的方式深深地打动着。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和精神在支撑着他们,但他们对生命的那种虔诚和渴望,使我有种想落泪的感觉。也许他们在物质上是贫乏的,但他们内心的平和和快乐又岂是所谓文明世界里追名逐利的人们所能轻易享受得到的?生命是什么?人的一生短短几十年,他们心中的那份坚定的信念和追求,是否就是他们生命的超脱,取得有生的延续?朝圣者手摇着转经筒,围绕着大昭寺,顺时针一圈又一圈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转动着。这里,有着一种永远的诱惑和魅力。

看看手表,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一点。我逛出了八廊街,到“背包客餐厅”吃午饭。

“背包客餐厅”并不大,正对门口一个吧台,灯光悠暗,抒情的外文歌曲在空气中飘荡,餐厅内渗透出一种异域风情。房间两堵墙上贴满了一些背包客的留言纸,还有一张张放大了的西藏风景、人物照,想必在这里慢慢欣赏眼前的一切也是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吧柜里站着一个高高瘦瘦,剃着光头的女人,一张难得的白皙脸上缀着一双深邃的眼睛,吧柜前坐着一位穿着红色编织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光头男子,他边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边品尝着奶茶。可能是过了午饭时间,这里没有很多人,我安静地找了个背窗的位置坐下。那红衣男子和我说起话来,还向我推荐这里的最有名食物——藏式牛肉饼。原来他是这里的老板,热情好客,在他口中我知道了西藏各地的一些旅游情况。在闲聊中,藏式牛肉饼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喷喷,是用当地牦牛肉做馅的馅饼啊,一口咬下去,韧韧的,咸咸的,还真的挺好吃,价格也不算贵。

填好了肚子,与老板匆匆告别,回到东措旅馆取回寄托的行李,准备到拉萨西郊汽车站坐车到当雄了。

背着重重的行囊,炙烤在烈日下,沐浴在高温的空气中,我来到拉萨西郊车站,寻找“背包客餐厅”老板介绍的可租用的桑塔纳车,其实那时的我,迷茫得连桑塔纳车是什么样子都没有一点概念了,或许是一直依赖家人,没有单独外出的经验吧,努力地透过车站铁门去相认有桑塔纳标志的小车影子,可,眼前都是停靠着的中巴或大巴车,我一下子不知所措。


正着急,一名肥胖,高大的藏族男子前来问我要去哪,一交谈,发现正是会途经当雄的桑塔纳车司机。他以为我是个学生,不需我多费唇舌便自动减少10元,答应以70元的价格载我到当雄。

他帮我背起行囊,带着我穿过马路,走到一辆停在拉萨宾馆外的桑塔纳车旁,然后帮我放好行囊,让我坐在车里等,交代说等齐另外三个人就出发,后就不知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守在车旁,烈日的炙热让我不能冷静,内心更有一种异样的恐惧。是啊,我从没有试过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没有方向,没有同伴,没有预知,心里念叨着千万不要遇到坏人就好。正当一个人又焦急又害怕地等待时,一个中年知识分子模样的人过来了,原来是将和自己同行者,来自天津。再等,是一个高瘦的穿着汉族休闲装的藏族小伙子,他腼腆着找了后排一个向阳的位置坐下。最后,是一个完全传统藏族打扮的康巴汉子,头发上扎了红穗穗,套着象牙圈,脖子挂着一条长长的天珠链,很酷的,一来就坐在车头副驾位置,不发一言。

终于人到齐,车可以开咯。

拉萨到当雄的路是一条修建很好的柏油路,路面宽而平,沿路可以看到辽阔的草原牧场,看见悠游的群群牛羊,看见肆意穿梭的乌鸦,还可以看到未完全竣工的青藏铁路。我和那天津人坐在一起,畅谈一路。原来他是青藏铁路安全管理的负责人,从事铁路工作有二十多年,全国很多著名的铁路,如京广铁路等他都参与建造。他说还有三十公里青藏铁路就修到拉萨了,明年七月就可以试运行,而现在只能通工程车。一路上,他都在给我介绍关于修建青藏铁路的一些感人事迹,说到了大学一毕业就投身青藏铁路研究与建设,一干就十几年,说到如何克服高寒缺氧的恶劣环境坚持工作几年没有回过家的同志的事迹,他告诉我青藏铁路从规划到建造的一路艰辛,要攻克三大难关:一是高原冻土技术关;二是环境关;三是工程无一事故关。每每说到动情之处,分明看得出他的眼眶有热泪在打转,我的心潮随之起伏,为发生在这个神奇的地方的一个个故事感动着,为这一段段展现在我面前的青藏铁路感叹着,不知不觉地,眼眶也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泪花。我们都因为眼前的这条青藏铁路泪湿一路。

关于青藏铁路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司机告诉我当雄到了。没想到当雄县就这么样,房子就沿路而建,正在修路,到处尘烟滚滚。我问,这里等人安全吗?司机说,这里基本上都是外来人,你到一个餐厅坐下后,千万别到处乱跑就没事。虽然阿G不停地给我发信,告诉我他们的方位,告诉我估计到达当雄的时间,但我还得承认我胆怯,感觉这里充满着危险,哪怕是呆十分钟都觉得不安全,但还是不得不和同车朋友告别,一个人下了车。

我走进了一个叫“当雄崃山饭馆”的地方,还好,看到里面有几个女性服务员,心里安稳了些,我还没有开口说要借个地方等人,天津人竟然跑了过来。原来他看出我的害怕,所以让司机和其他两个同车藏民稍等一下,他要陪我一会儿,帮我定定惊。他代我向服务员说明借用地方等人,叮嘱服务员要多关照我,然后他和我聊些关于自己的事情,一陪就半个小时。他看了看手表,猜想这半个小时过去了,接应我的阿G他们也该到了,便要求留下彼此的名字和通讯号码。哦,我这才知道他姓李。

李哥把头伸出车外,热情地与我挥手道别,我目送着车子远去,内心特别感谢遇到这么一个好人。一个人又回到了饭馆里,饭馆里已经陆续来些食客,在他们打量的目光下,我显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乖乖坐在一角,低头听着MP3打发时间。阿G又来信了,告诉我,他计算的路程有误,实际上还有120多公里才到当雄。120公里,也就还要一个半小时时间的路程,我又开始心慌起来。看着门外那飞扬的尘土,感受渐冷的天气,突然间感觉很孤独无助,多盼望时间能快点过去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不知道把MP3的歌听了几遍,正当捧着脸发呆,阿G冲进了饭馆,和我简单地打声招呼就帮我提着重重的行李赶到他们租的车上。看表,傍晚六时四十五分,一切都来得很急,打破了我那先前漫长无聊发呆的状况。这是一辆五、六成新的面包车(听说在格尔木进藏的大部分租车都是面包车),阿G向我介绍了车上另外的两个同伴:阿宜和阿刚,都是来自广州的。啊,都是可以用粤语交流的自己人,尤感亲切。司机孙师傅戴着一副墨镜,也转过身来向我打了声招呼,该是个挺爽直的西北人,长相很江湖味。我一坐上车,温暖之感渐生,同伴们怎看都象是相识已久的故人。其实,凭着对西藏共同的向往与热爱,在这里,陌生人也很容易走得很近,彼此没有隔阂,只有互相的关怀与照顾,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那样的简单和美好。

我们向向往已久的“天湖”——纳木错驶去。我到西藏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看这个让我梦牵魂绕的那圣洁美丽的高原湖泊。当雄到纳木措是60公里的路程,听说以前这是一条颠簸难走的泥路,但如今是柏油路面的公路,因为庆祝西藏自治区成立40周年而赶工完成的,开通也不过是几个月前。

入纳木措的卡口需要买门票,车子刚停,很多藏族小朋友就一拥而来。孩子们象刚从炉子底下钻出来的小猫,脸啊、鼻子啊、衣服啊黑乎乎的,显得特别的脏,围在车窗外纷纷地伸进小手,也是很脏的手,他们吵吵嚷嚷让我们给东西,我刚递过一些糖果出去就被一抢而空,然后很快他们又向我们伸手要东西。车门被他们打开了,他们把目光和小手全投在车内的物件上,阿宜赶忙让我把车门关了,告诉我那些小朋友会把我们的东西偷走,在走青藏线沿路过来,他们已经领教了很多。吓?偷?我很惊讶,全是很纯真的小孩子啊,这里那么贫穷落后,现代城市中肮脏事物该上不了这里啊。但事实上,他们已经习惯性地趁你不备而擅自取走你的东西,真的确算是偷了。他们一次一次打开我们的车门,即使在车子缓缓行驶中他们仍跑着用小手努力地拉开车门。

通往纳木措的路,路先是顺沿山势向上,车子爬坡动力不够,行驶20~30公里的时速,开得缓慢。透过车窗,我看到自己是置身于蜿蜒向前伸展的山路之中,两旁是裸露的山体,零星地铺着一片片的底矮灌木,多爱啊!山上有群群绵羊,天上飞着乌鸦,云朵被风儿牵动,丝丝零零地留恋在那辽阔的天幕上。我开始关注着海拔高度,阿G不停地为我翻看手表上的海拔显示,给我报数字,他关心地问:“感觉不舒服吗?有高原反应吗?,我笑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接近纳木措”。是啊,车子的速度好慢,我的心可急,想见纳木措的心很急,我知道纳木措的海拔近4800米,我想,当阿G的手表测量出与4800米相近海拔时,我们就该到达纳木措了吧。

阿宜一直坐在车的后二排座位上,穿上了羽绒服就裹坐在那里不动,她感觉有点不舒服,是担心自己感冒了,听说在高海拔地方,小小感冒也可以随时威胁生命。阿G、阿刚在尽力地安慰她,并告诉她到纳木措后要冲些感冒冲剂预防感冒。

“拉格拉山口到了,前面就是纳木措!”孙师傅向我们介绍。我精神一振,赶快打开车窗看,看到了,看到了,蓝宝石般耀眼的湖水静静地躺在山那边,从山口处远远望过去,阳光折射其上,如同是一幅迷人的海市蜃楼景象。看着它,内心是满满的感动和惊喜,这就是我最想最想见到的圣湖啊!上天的造化真是无所不能,慈悲而宽宏,在这片坚硬干燥的土地上,不忘施予一泓绵软柔润的净水。我没有叫出声来,只是泪水不觉地在内心潸然而下。人的一生中太多的是平凡庸常的日子,也许走遍天涯,千辛万苦,就是为了这一次次的感动和震撼,就是为了一点一滴地寻找这瞬间的化境,动以情,融于心。

要到达眼前的美景处,还需要行驶大半个小时。车拐过拉格拉山口,就往山下走,渐渐地的,看到了一马平川式的牧场,黑的牦牛、白的羊、黄的马,在茫茫草原上珠珠串串的撒了一路。草原上的此时,是傍晚七时半了,借着开阔的天幕,我们在车上看到了纳木措的日落,那么的美,那么的不舍,落日藏在云朵的背后,渗出一束束红淡的光线,把白云染红,把天空染红,把牧场染红,也把我们的心染红。我们要求师傅尽量赶到扎西半岛帐篷村去看日落,车子一直在往前开,太阳也一直往西沉,渐渐地,车没有到达目的地,太阳消失地平线。我们遗憾赶不上拍摄日落机会,唯有把这美丽的几十秒珍藏在心中了。

黄昏近黑,我们进入了扎西半岛,在天边暗淡光线的映衬下,我们拖着长长的影子,入住帐篷村,挑选了一间和藏民主人的家挨着的藏族人家的招客帐篷里。

那是一间约20平方大的帐篷,三面共摆放着六张床铺,是简陋点,但至少牢固防风防水,还有毛毯和棉被预备着。我可是头一回住这样的帐篷,兴奋之极!我和阿宜睡在帐篷最里的床铺,阿宜还是觉得身体有不适,阿G关照阿宜吃些预防感冒的药,并安慰她吃完饭后多休息一下就好。我们肚子已经咕咕作响,随意收拾了一下行装,便进入一个帐篷餐厅,叫了些炒饭和酥油茶填肚子。

房里坐满了同样的驴者,便与他们交流经历与经验起来。

辉煌渐渐散去,空气也迅速变得寒冷起来,我穿上了羽绒服。阿宜和阿刚计划下一程到阿里去,于是便和我们分开继续与其他驴友取经。我和阿G朝着心中的圣湖走去。

我深深地吸着水一样清新纯净的空气,在海拔近4800的高原上,借着头顶微弱的灯光,踩着小石头象牦牛一样悠闲式地往湖边走去。路上除了我们的沙沙脚步声,剩下就只有纳木措湖水拍岸的声音了。纳木措在皎洁的月光下翻腾着波浪,一浪推向一浪,闪着银色的奇光,奇怪这里怎有海水般的潮涨潮落?走近她,我捧起一泓冰凉的湖水,让清凉从肌肤渗入心里,舔一舔,微咸,这是世界海拔最高的咸水湖。阿G抬头望着远方,无言,也许他也是在想些什么。是啊,终于亲近到自己梦想中的圣湖,心中的那份喜悦与感动怎么可能言语表达?

月亮悄悄的挂在的深蓝色天边,夜渐渐地深了。我和阿G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吹着冷嗖嗖的风,看着离自己如此接近的天幕,看着天上一颗颗闪亮的星星。一会儿,月亮羞涩地躲到云底,只有满天的繁星挂在了黑幕色天上,一直垂到了天边。高原的空气是如此的透明,第一次看见银河这样的清晰,绵延不绝,横跨在天空的两边,像是一条镶嵌满宝石的羽衣,又像是一条闪着亮光天河。仿佛回到童年梦想中,抱着星星听妈妈讲童话公主的故事!“流星”!正当我沉迷走神,阿G叫了起来。一颗流星正划天边而过。

至凌晨五时,兴奋所致,辗转反侧没有睡意,我爬起了床。

纳木措的夜晚真的很美,此时的夜色还那样深沉,湖面的风儿吹来,异常冷,我裹紧羽绒服,戴上头灯,决定一个人再到湖边走走。路过山卵石,踩过小沙路,我来到了湖边,夜色笼罩的湖面看不到白天的青蓝色,月光把一片银撒了满湖,风儿吹过,湖水荡漾,还如同来到海边一样,听到一阵阵的水浪声,一阵一阵,闭上眼睛,让脸庞与风儿相贴,感受那份格外的冰凉,忽然,内心涌起一份莫名的冲动,有一股热浪似乎要从胸口喷发。

天还没完全亮,孙师傅就躲在被窝里抽着烟,叨叨地说整晚头痛得象炸开了一样,以为自己就死掉。阿宜担心师傅有事,给他分了好几粒止痛药,希望能帮助他减轻痛苦。师傅吞下了几颗药,试图再睡去。

早七时,我们相继起床,要去看纳木措的日出,据说帐篷后的小山上可以看纳木措的日出。

沿坡而上,山上飘扬着许多经幡和哈达,经过一夜的洗涤,山上清晨的空气异常清新,风很大,带来了更加刺骨的寒冷。

山上云雾弥漫,我们仍不舍地守望着东方,祈望能看到云雾散去有“跳日”的壮观场面出现。阿刚站到了最高山头,架好了三角架,一副专业摄影者的架势,迎着东方,等待日出。我慢悠地沿着东南面的挂满经幡的山体往上走,却被三匹在山坡上吃草的漂亮的棕色马匹吸引了目光,极之享受眼前这动与静,自然与动物相处的一幅幅和谐画卷。

突然,有那么瞬间,远山突然变红了,白云变红了,湖面也变红了…太阳出来了,我想,它是跳出来的,一定是跳出来的,火烧云的一刻真的只有一秒钟时间!那时七时四十五分。

站在山头,遥望纳木措,她是天边的一抹深蓝,是最纯净的蓝,没有边际,没有尽头的蓝,与天空浑然一色,点缀几片轻盈的已被晨日染红的云,仿如天堂仙境。站在经幡边,听着经幡随风飘动发出的有节奏声音,看到远处野鸦在蓝天下肆无忌惮的飞翔,我明白为什么所有来过这里的人都会留恋它,眼前的美丽可能让你也想飞。

在山顶上吹了一个多小时的风,迷恋于美丽的景色而不知所想的我,沿着经幡迷糊地走下了山,再次踏着石头路,脚步仿佛穿梭万年时空。此时,一个藏族少年拉着一匹棕色小马走过来,说20元可以骑马绕湖。我顶着太阳走向纳木措,风儿阵阵吹拂着我的脸,她摇摆着身体,将笑容一次再一次的展现,我能感受到她的热烈与豪情,眼前的她是一位敢爱敢狠、美丽而奔放的女郎。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与她默默相守,相传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相爱相惜,真心羡慕这对情侣,历史千万年,相信爱情真的可以至死不渝,爱真的可以“海枯石烂”。

午后的阳光是耀眼而热烈的,我跑回帐篷,孙师傅也已经起床跑到隔壁主人家的帐篷里喝酥油茶。这是简易的藏式帐居,中间是炉灶。煮着开水,四周是凳子和柜子,还有电视机。主人家很好客,热情地给我们倒酥油茶。那是藏家自制的酥油茶,土黄的颜色,淡淡的羊奶味。主人家又请我们吃起了糌粑。屋子里养了一只浅黄色小猫,一个月大,瘦瘦小小的,有一双怎么看怎么让人怜爱的眼睛,它顽皮地在凳子上跳上跳下,在凳底下钻来钻去,又和小主人小男孩逗乐,做出各种古怪表情,看得我好喜欢。

主人家小妹没有读过书,不太听懂普通话,只是静静地靠在门边,羞涩地微笑着,纯真得象一泓清水。这样的时光过得可真悠闲,过着喝酥油茶,吃糌粑,逗小猫乐,我还真愿意留在这里了,如果真能够抛却尘世烦事,跑到一处隐居,这里肯定是首选。

我们都爱上了纳木措,不仅以前,还在此刻。

阿刚说起昨晚有辆“120”急救车驶进了纳木措,可能是有哪人高原反应不得不拉出纳木措,海拔近4800米的这里似乎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我们还是决定在纳木措再逗留一晚。

下午四时许,阿刚自己跑出去转湖了,一转就转了两个多小时;阿G和阿宜拿着相机、防潮席跑到湖边去,说是要坐在湖边等看日落。而我也决定再次独自到湖边去。

坐在湖边的小卵石上,看着纳木措,天地之间,茫茫然,一望无垠,浓云压着湖面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阳光之下,宽阔的湖面银浪翻滚,连绵的海浪涌向岸边,永不停息地拍打着沙滩边的石岩,仿佛世界都为此刻停止,纯静得你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如同来自天籁的梵音。我在想,倾听这一切,会不会把一生都看透呢?再慢慢地绕湖前行,如同探求天堂的灵魂,此深不知处。

踩过卵石堆,从背包里,我掏出许愿瓶,一手一手地拨开湖边碎沙,虔诚地把瓶子埋下。抬头再回望纳木措,有股冲动想哭,不为什么,只为我在此刻真实地站在圣湖旁,亲手埋下愿望,那是一种源自远古呼唤的心声得到回应,无声无影,无缘无故,却真实,感动得好想哭。

虔诚地等着,却没有等到日落的精彩。傍晚,浓云挡住了西方,良久,只看到白云渐红,红云渐灰,灰云变黑,湖面又吹起了寒风,随着一阵阵清脆的叮当声,马帮返回帐篷村。

这晚,天空布满了厚云,看不到点点星光,气温急剧下降,由于前两天都没有把肚子武装好,到现在中午吃的那份快餐面已经不顶事,肚子严重抗议。在纳木措呆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决定善待一下自己的肚子。于是决定到孙师傅所说的帐篷村里的一个川菜饭馆解决晚餐问题。冒着夜色,我们走到了孙师傅所说的所谓“川菜餐厅”,推开木门,房里灯光昏暗,那其实也不过是在砖瓦民房里起了个炉灶的地方,看不到辣椒,看不到肉和菜,坐了些藏民,喝着茶聊着天,问明我们来意,没几句就把我们打发走,原来不做生意的。只能再撤回,阿宜说想吃炒饭,可没有人响应,最终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又以快餐面加火腿肠解决肚子问题,阿G说,等我们明天到拉萨了再美食一顿,阿G话音刚落,阿宜眼中闪出喜悦的光,而我脑海立即是满桌子的美食,唾液腺酸动。

阿刚和阿宜跑去和刚刚偶遇的来自佛山的朋友探询去阿里的经验了,因为天气变坏,我和阿G,还有孙师傅留在帐篷里,很快就躺上床休息。

深夜,纳木措下了一场雨,曾惊醒我的梦。

静躺在帐篷的床铺上,看不到一点光线,就在这样的漆黑中,我睁着眼睛听着淅沥的雨声,听着雨点滴落帐篷的响声,还有偶尔传来狗的叫声。慢慢地,我又进入了梦乡。

不知时分,又是被一阵小狗叫声惊醒,睁开眼睛,四周仍是灰黑一片,听不到雨声,想必已经停雨了,却听到风过的忽忽声,帐篷在风中抖颤,带来一阵阵寒意,不由得把睡袋裹得更紧。师傅该又是开始犯头痛,翻来覆去发出低低的呻吟声,还抽起了烟,我可以看到点燃的烟头的那点红,能闻到帐篷内充满呛鼻的烟味。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心酸酸的,睁着眼睛看着帐篷,心头百般滋味。是啊,天一亮我们就会离开纳木措了,离开这个美丽神圣的地方,谁又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再来这里?谁又会知道那时同伴是谁,心情又会如何呢?
  
D8羊八井拉萨玛吉阿米
  
八点左右,天空灰蒙蒙地亮了,空气是异常的寒冷,昨晚下了一场雨,帐篷外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藏民和游客们陆续出了帐篷,渐渐地,帐篷村又响起了白日的声响,时而是马铃声,时而是狗叫声,还有隔壁藏民主人家煮茶的锅盖声。

小妹给我们倒来了热开水,正好补充足我们的水壶,那只小猫悄悄地溜进帐篷里玩。孙师傅起来了,叨叨地说着自己昨晚头痛得厉害,自己又从死亡线上逃了出来。天气寒冷,孙师傅提前在外检查面包车况,发动车子。

收拾行装的那一刻是安静的,我们相互间没有更多的语言,只是低着脑袋装好自己的东西,谁又会知道各自心里所想?在临别纳木措的时刻会是怎样的感受呢?再看看纳木措吧,再看看这里的一切吧,我们在这近4800海拔高度的地方逗留的两天时间里,得到神女的恩泽,安全无恙地度过两个夜晚。我们感受到了神女的喜怒哀乐,所有都来得那么自然,那么真实。

宴席再好终需散,影画再美终落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终究不能长留此地,不能与圣女神湖相伴。上车了,看着渐渐远去的帐篷村,看着笼罩在阴雨中的纳木措,我的心一下子也沉下去了,将作行,无奈何,心雨洒。

此刻,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接着,飘起了纷扬小雪,公路被雪水打得湿漉漉。雪越下越大,还夹杂着冰雹而来,打得车体叭叭作响,顷刻间,公路两旁的草原、山间布满了白雪,渐白一片又一片。远山,近地,眼前曾经的嫩绿变成了白茫茫。

是啊,车子从纳木措出来后,天气一直阴晴不定,一会儿是下雨,一会是雨加雪,一会又转冰雹,车行很慢,艰难地爬着山,沿路上看到两辆车辆在公路打滑,不得不停靠在一旁。车过道拉山口,竟又出了太阳,一路过来一路风光,上天尽情地在我们面前表演着“变脸”国粹。

公路上所标注的公里数字清楚告诉我们,我们即将离开那个美丽得让人牵心动容的纳木措。越过一山,出了公路,进入眼帘的是无边的牧场,小木屋升起缈缈轻烟,是藏族人家正在准备早点吗?小屋旁流水潺潺,饮水的马,成群的羊。再往前走,又是起伏的牧场,远处星星点点的正是牧人们围坐在草地上,或许在唱歌或许在聊天,我们的到来没有丝毫改变他们,而事实上我们也只能是世外桃源的匆匆过客。

往回走的时候,我曾留恋地回头,看见了一座长年被雾蔼笼罩的不知名的雪峰。

途径了采集奥运圣火火种的地方,下一站就是羊八井了,听说是高原难得的地热温泉地区。阿G、阿刚、阿宜早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到那里好好享受一番。

车从公路往左拐,驶进一段三级公路,车行不远就可以发现前方一处处冒着的白烟。原来我们已经进入了羊八井地热地区。渐渐地,我们可以更加清楚看到公路两旁的土坡上,白烟其实是地热泉眼,沸腾地喷出滚滚水雾,向空中飞溅约高十几米的翻滚,还有那一条条巨大的输水管,象银龙般盘缠在地热口旁。

原来羊八井再著名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浸温泉地方,简单又简陋,门外有些藏民摆些地摊售卖着银器和所谓的古董。我们隔着铁栏,看到一个面积不大的露天池子,池里没有一滴水,十几张零星摆放的沙滩椅露出陈旧的颜色,只有正面一个墙栏,镏金写着“羊八井温泉”五个大字提醒自己真的是到了著名的羊八井温泉地。我们没有看到有人泡温泉,一问,原来不巧碰上了地热供水设施正维修。

失望终究会有的,只是,能见一见这著名的“羊八井”也不算有遗憾了。

从纳木措返回拉萨是下午三时,我推荐同伴入住了东措国际青年旅社。

回到拉萨就是要和阿宜和阿刚分别,他们要走阿里线。我和阿G打算前往珠峰,去看珠穆朗玛这“美丽的女神”,世界上的“第三极”。阿G开始计划,关于去珠峰的。

晚饭时间,我们和阿宜、阿刚汇合,原来他们从纳木措回来后一直没有停:预定了明天的参观布达拉宫的门票,到八朗学、吉日旅馆等处贴帖子找伴。我们再去八郎学看帖时,遇到其他几个要去阿里的朋友,于是我们大家相约一起到玛吉阿米晚饭,具体商讨能否结伴同行和租车等事宜。

玛吉阿米,座落在大昭寺转经道的南侧,是一个三层小楼的餐厅,一楼是楼梯通道,门口张贴一些关于“玛吉阿米”的宣传资料。二楼是散发着昏暗的暖光餐厅,十来张的桌椅早已经坐满,大部分是高鼻蓝眼的外国人,在温馨的蜡烛光与暖光灯相交映下愉快地交流着。我们选择在三楼的帐篷露天室里坐下了,这里可以看到楼下在夕阳照耀下转经的人们,可以看到大昭寺内渺渺的藏香烟雾,可以听到楼下八角街的纷杂买卖声,抬头还可以看到远天那点点闪亮的星星。

这里是充满了神奇与浪漫故事的地方。有一个流传已久的浪漫传说。传说达赖喇嘛六世在这里遇到了他心目中的美丽姑娘玛吉阿米,后来他为了寻找他的玛吉阿米,每天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待着玛吉阿米的再次出现。这里是找寻属于他的爱情的地方,已经经历了若久的风雨,“玛吉阿米”的故事至今仍广泛流传,至今仍打动着每一位世人。我依靠着矮护墙上,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难道六世达赖和他的情人那段旋律还在眷顾着这里?关于六世达赖喇叭那浪漫的爱情故事,和着渐冷的秋风萦绕着我。

阿宜、阿刚和阿G在与其他朋友聊着是否结伴成行阿里的事宜,听着一位来自江浙一带的女子自顾兴奋地讲述她从滇藏线进藏时遇到的一位好康巴汉子,我不想插口也无须插口,呆坐在靠矮墙的那一角,出于礼貌地聊无兴趣地安静听着她的讲述,抱着渐冷的身体继续吹着寒风,等待着已点很久却未上的晚餐。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晚餐才上,一盘土豆炒鸡肉,鸡肉炒土豆,强辣,我没能咽下几口就吃不下了。天色渐黑,我觉得更冷了,开始懊悔自己怎么一下子把所有的衣服全洗掉,今天只能穿两件单衣忍寒受冷。

说实话,除了玛吉阿米那仍被世人娓娓道来的浪漫爱情故事外,我对这并没有太好的感受,或许是寒冷,或许是太漫长的饥饿的等待吧,我曾想,是不是老板故意把上菜的速度减慢,好让慕名而来的每一个人在等待美食过程中,想像着浪漫的爱情故事,去细细品味达赖六世等待玛吉阿米的心情?如果真是那样,就是自己太不会体谅老板苦心,太不会感受了。

在“玛吉阿米”发生的美丽传奇的爱情故事吸引了无数世人的到来,到来后那份神秘和向往又会有几人?我想,有时在内心里保留一些无法触及的想像会更美好,有些梦是无需走太近。
  
D9拉萨城关区雪消费社茶馆
  
尽管阿宜觉得那位女子娇气,是需要别人照顾的人,不想与其同行,但最后她和阿刚还是决定和那女子和一位台湾小伙子一起去阿里了,只是昨晚匆匆决定,今天早上就匆匆成行,我们也没有想到事情变化这么快。他们留下参观布达拉宫的预定门票给阿G。

今天,阿G去看布达拉宫。

回到了拉萨,我一个人走在拉萨城的街头。再次走在街道上,可以感受到一种与其它城市完全不一样的氛围,可见到马路两旁清一色不超四层楼高的藏族特色房屋,看到窗台前栽种的各色小花,看见一路走一路不停地摇着转经筒的藏民,还有和自己一样透露着背包客特质在街上游荡的人们,还有空气中飘动着的独有的气息,还有看到我最爱的是那些干净美丽的三轮车,穿梭在繁杂的人行道上。听到一路留下的清脆的铃声,这一切都能让人心情好的不得了。这时,阿L发来短信,他今会到拉萨,我们相约今晚见面。

我再次走回布达拉宫广场,抬起头看到的仍是那眩灿的阳光和蔚蓝无暇的天空。这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也是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也是问心的地方,那一刻,尘封的自我隐约唤醒的感动,也突然感到好孤独,也许一个人离自己太近了,也就孤独了。

西藏奶茶是我的最爱,我去到了那个座落在布达拉宫入门口东南方向拐角的一处“城关区雪消费社茶馆”。

这是一个大约60平方米,摆放12张长桌凳的,专喝甜茶的地方。来这里坐的人大大不如大昭寺附近的“光明茶馆”的多,只是三五零星的藏民,或是朝拜回来,或是转经归来,游荡至此歇歇,生意似乎是面对当地藏民的,很好!

人们很安静很安详,悠然地品尝着温暖浓郁的甜茶。我找到了一处向门口的地方坐下来,茶馆小妹二话不说就给我倒来了一杯甜茶。看着在这里安静过着的人,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尘世间的尔虞我诈,是那关于西藏神奇传说在回荡,还是那余温的甜茶,本来在这高原的阳光下就是我们渴望的思想归属?或者是,我们太累了,背负着城市太多的复杂,我们都太渴望简单。也许,还是那旧旧的座椅上,纯纯的甜茶,还有放在那里的许多过往的心情,就是我渴望自由,品味孤独的依恋吧。我喜欢这里,这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独自发呆的好地方,孤独与呼吸同在。

回到了东措青年旅馆,我和阿G再次去看帖,在东措青年旅馆的贴板前遇到了何姐和邹姐两人,她们一知道我们也是计划到珠峰去的,兴奋起来。

原来她们住在八朗学旅馆,听说她们原是一行四人来到西藏,后两个同伴不能完全适应好高原气候,带着高原反应和遗憾提前飞回了广东。而她们决心继续留在西藏,无论无何都要去珠峰一趟。何姐还已经定好了21日返回广州的机票。还好,找到了我们,并强烈希望能与我们同行,何姐赶忙委托当地旅行社帮她办好边防证,那是第二天的事了。

何姐,年约33,来自珠海,一个祖籍湖南,身材高瘦,说话特别干脆,吐字节奏显得尤快的一个爽朗女人。在前往珠峰的旅途上,受阿关的“委任”,她负责我们的费用支出等事宜。她总是能准备了水果和干粮让我们在车上饱食一顿。在返回定日的途中遇到车陷泥的状况下,她立马跳下车,积极主动地协助司机看情况,想办法,还参与推车、拉绳,真不畏难。她说她有多次自驾车的经历,一个月自己开车回老家湖南一两次,让我好生佩服,是她的胆量和潇洒。

邹姐来自成都,近四十岁了,却怎么看都象是小姑娘,因为是较矮小的身材、运动休闲的装扮吧,也关键是她有乐观,积极追求的心态,让我感觉到她年轻且很有活力。邹姐是特别喜欢外出和摄影的人,她说出一串她已经游历过的祖国大山大水美丽地方,听说她一有时间就会往外跑,接触大自然。我没敢问她是否已经成家,是否也有子女,是否真的可以抛开家庭到处游历,那些也不再重要了,我知道她享受这样的生活。我暗暗地羡慕和佩服她。一台SONY的DV机,一台可以变焦的数码相机,她象电视台人员一样,是编辑又是导播,是记者又是摄影师的,解说加录象记忆下我们的沿途景色与感受。每次停车,她总停不住按动快门按钮,不是我们拼命的提醒,或许她还真舍不得上车继续行程。我能感受得到一个人心身投入时的状况果真可以忘我的,象她。

阿L来到了拉萨,我们在“蓝桂坊”酒吧见面。听他讲述着走青藏线进藏的故事。

与此同时,经孙师傅的介绍,阿G也落实了一辆丰田4500越野车,司机是汉族曹姓师傅。

D10哲蚌寺辩经会“拉姆拉措酒吧”

何姐和曹师傅去旅行社办边防证,今天证件办不下来只能是明天出发珠峰。正好偷个小懒,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午饭后去参观哲蚌寺。

哲蚌寺,属于苯教,座落在拉萨郊区一个山头上,依山而建,在拉萨城打的前往只需十来分钟的路程,中午二时半,太阳烈得很,而那里径幽通静,渐渐爬升的道路两旁一棵棵葱郁的树木贪心地吞掉了所有的阳光,给小路带来了丝丝清凉。可能是时间的问题,来这里的游客并不多,冷清几许,在寺院大门外摆小地摊的大婶们懒洋洋地打起盹来。

买了门票,沿着简单的路往前走,很快就能到达一个平台处,山脚郁郁葱葱的树木,若隐若现的城市概貌尽收眼底。

抬头迎着阳光方向看去,那边山头立着几块大石头,石头上有彩绘图案,是藏教的“佛”的形象吧,色彩斑斓,在蔚蓝的天幕下,不知是它映衬了蓝天还是蓝天映衬了它,格外的醒目美丽,不觉得肃穆倒让人感觉有点点顽皮,宛如阳光下快乐的舞者。

沿着山体墙壁而架的转经筒,又是一个连着一个,残留着积厚灯油油痕,经筒底下堆积着的一些象海螺一样的供奉品。情不自禁,我伸手扳转着经筒,听着那木轴划出的“咯吱咯吱”声音,看着眼前经筒的金黄和着周围一些红、绿绸布的美丽,还有那刻在石头、墙壁上的五彩藏文字,藏佛彩色壁画,心情突然灿烂起来。

转到了“佛”的东南面,可以看到山体上铺架着的一个巨大铁架,据说是晒大佛的地方。“晒大佛”?听说这是藏教的一个节日,在每年八月初的雪顿节就会有很多僧人、信徒聚集在此晒大佛。想着那时这里的人声鼎沸,香火鼎盛,整个空间都飘着喃喃的诵经声,还有袅袅的香烟,特大的缤纷奢华唐卡徐徐展开,该是多么壮观的场面啊,只可惜我这次并没有遇到这样的盛大庆典,不能亲眼目睹那壮观场面,只能对着铁架自由想象了。

石板小路边两层高的房子尽管被粉刷得一片白,却毫无掩饰那土砖一块块累叠的痕迹,透露着年华的风流与沧桑,加之那平淡无奇的窗户,窗台前那精致小花,却是对外界另类的张望与喜悦。一丛丛低矮树木,还有那青翠的毛竹,正抢占着自己的舞台,显露生气勃发。太阳就在小路尽头的那上方,意外的不再感到刺眼,却把天的蓝与净烘托,好美啊!美得就象一幅画,一幅能荡涤眼球的画。

轻扶白色墙面往前走,没有特别的惊艳,与布达拉宫、大昭寺相比,哲蚌寺院内似乎不仅仅是僧舍,很多殿堂外墙都用了白色粉刷,显得简陋朴素,清幽淡雅,反倒是东拐西歪的路,让人分不清南北西东。

这里的寺院错落有致,我们上上落落,兜兜转转,在不知方向传来的鸟叫声和潺潺的流水声的陪伴中,走过一个又一个楼梯,转过一个又一个廊道。

这里每天辩经时间一般只有一小时。“真的啊?辩经?现在有没有开始辩经?”老实说,如果不是阿G介绍,我还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看来出行有计划和没计划的区别就在于此了。我的好奇之心膨胀起来,怕错过机会,没能认真看清楚院子里那开得有大又艳丽的花,脚步不由得加快许多。幸运啊!走了没多久就听到辩经声在安静的哲蚌寺上空迂绕回荡。顺着声音寻找,却走错了路,我们只能边走边问路。不一会儿,辩经会上嘈杂的辩经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起来,透过浓密的大树,我们发现了一些隐约的暗红僧袍在晃动,辩经会场就在脚下啦!

沿阶而下,辩经会场院门开着,进门当眼处一块清楚写着“此处拍照15元”的牌子,牌子旁边站着一个胖胖的僧人,背挎着一个黄布包,手里拿着钱,想必他就是收取拍照费用者。

此时院里已有好几位外国游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拍着辩经场面,而牌子后面当然是正在激烈辩经的僧人们。阿G给胖僧人交去十五块,光明正大地捕捉镜头,而我却拒绝交费,正儿八经地把相机挂在胸前一副罢照的样子,却是偷偷把相机镜头打开,我对自己这样偷偷摸摸举动感到过瘾之余竟没有什么歉疚感,和逃票的心情一样,多少的兴奋。

院内是小石头平铺的地,僧人们两、三人一组,分散在浓绿的大树下,墙边,空地上,或坐或站,多半是一对一。站着的先左腿退一步,后上右腿,大力击掌、跺脚,说话声音特别大,时而认真激动,时而自信大笑。坐着的那一方,有的则是冥思苦想的样子,有的是冷眼苦笑,时不时也会冲着站着的僧人回话,语气倒是温和很多。这样就是辩经啊,象吵架一样,有点意思。

我和阿G分开走,独自去感受这里的气氛,我选择院子里的一堵墙边站着,在这里我可以全览辩经场面。

有四个僧人就在我对面三步的距离激烈地辩论着,他们的击掌,跺脚,说到激动处,手指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上,双方各自如在全力守垒,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越看越有意思。

与自己正照面坐着的那个皮肤白皙的僧人发现我在看着他们,向我投着善意的打量目光,当我们目光相对,他便羞涩笑了,低下头遮住面孔。好奇心驱使,待他们中场休息时便走过去向那僧人问询关于辩经的事,可惜他只懂得傻笑摇头,没有回应。原来是听不懂普通话啊,他把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僧人推过来。

这才看清一直背着我的那僧人的脸,是个英俊小生,斯文谦卑,读过中学,懂说普通话。据他介绍:坐着的是提问者,站着的是辩论者,坐着的向站着的提出问题,站着的就要想方设法辩解,清晰阐述自己的观点,过程中可以引用在经文里学到的,也可以结合自然现象和自己的看法,而坐着的可以就站的着提出的辩解进行反问,或提出反对意见,或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观点,然后站着的再辩论,直至到一方被辩得无话可说就算辩论结束。但,我很疑惑“这样的辩论有什么结果啊?”他说,辩论结束后,自己会认真总结辩论过程中的论据和观点,如果和经文上的理论相通的话就把它记住,与经文内容相矛盾的就要把它忘掉,这样一来,就能强化对经文上的一些内容理解和记忆,加深对人生的感悟。哦,原来是这样啊,辩经就是通过“辩”来找到理解经文的途径和启发,果然是学习的必修课。至于我疑问辩论内容时,他热情高涨地举例“人有前生和后世”进行说明,告诉我一些能证明人有前生与后世的事情,例如关于梦,关于人的某一时期反常行为等。听着听着,我惊讶地张大了眼睛,难道真的有前生故事,后世预卜吗?我这个唯物主义者差点相信因果轮回了。

“你是不是学问很深的了?”我又问,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自己只是相当于你们汉族的初中文化,还有很多知识要学习的”。他介绍说,同一院子里辩经的僧人得到的修行层次是不一样的,靠门口的佛法最浅,越是往里越有智慧,层次级别越高,辩论的内容更深奥更需要丰富知识、见闻与智慧。

他说话当中,我分明看到了他的敬慕目光。后来我还知道,僧人学习经文由浅入深,需要在寺院里不断学习,除了在重大节日,他们一般每天早七点背经文学习到中午,下午辩经,晚上六点半开始还要学习,僧人还要佛法考试,考试通过了能拿文凭。

一个小时的辩经会就要结束了,因为我的好奇,他要送我一本关于藏佛教的书,于是我感谢地,爽快地留下了自己的通讯地址(十月初回到家,果然收到了他寄过来的书,还有一块光碟,在书上他留下了他的手机号,还有他“索巴加措”的名字)。

不一会儿,院内传来一个声音,院子里的僧人就纷纷拿起坐垫,背起黄挎包陆陆续续走出院门。

哦,辩经结束。

我和阿G也会合了,他兴奋地告诉我今天他的收获,还告诉我,有一个僧人答应带我们参观他的家。参观僧人的家?

他是一位让人一看就感觉很慈祥和蔼的僧人,脸上总带着亲切的笑容,眼神清澈,善良之极。在他的引领下,我们拐过几道弯,穿过一扇院门,进入到一个小院子。他指着的眼前的小楼房就是他所住的地方。

这又是一个两层高的土垒房屋,没有粉刷,厚厚的墙壁上开了小小的窗台,窗台上开着小小的花。院子里盛开着美丽的花,四周环境幽雅,空气清透,的确是个修行学习的好地方。

我们随着他弯着腰走进了楼门口,经过一条又窄又暗又陡的楼梯到达二楼。二楼有两个房门,正对着楼梯口的一间就是他生活学习的地方,而另一侧房子住着另外一个僧人。他憨厚地笑着,礼貌地掀开房门垂帘让我们进去。它面积不大,天花板不高,感觉象楼阁,房内四周墙壁、橱窗上都可以找到活佛的照片和彩绘图案,浓浓的藏教味道。虽说这里住的是男生,但房子倒是很干净很规矩,阳光伴着清风从一户小窗外爬进来坐满屋子,又有点温馨。他热情地给我们捧上他自己做的酥油茶,看着我们慢慢地品尝。一尝,这酥油茶羊奶骚味很浓,油感也很浓,很原始的味道。我们都夸他的酥油茶做的好,他乐得又笑了。

靠着小窗的就是他学习的案座,案头上摆放着日常学习资料,有经书也有一些一片片用牛皮纸制作的长条卡片,卡片上写满了藏经文。

我们并不懂彼此的语言,只是用手比划着,辅以普通话,竟可以沟通起来。

阿G对他提出朗读经文的要求,僧人显得很乐意,也很认真,脱鞋爬上了案座,整理衣装,盘腿而坐,端正地拿起经书一字一句地示范给我们听。不知道他在诵读着什么知乎者也,只是突然脑袋里浮现出象他一样的成百上千的僧人打坐念经的场面。

后了解到,放在案头上的学习资料厚厚一叠都是要背下来的,早七点到晚十点都是学习时间,可想他们僧人读书也该要很刻苦了。不过,投入的是辛苦,产出的是思想,成就的是智慧。

突然,僧人从案座下来,神色凝重,一本正经地从橱柜里取出一个金丝绸缎锦包,他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剥开里面的包装,取出一个小袋,从袋里取出一些东西,先放进自己口里吞掉,然后再拿了一些分别递给我俩。定睛一看,是几颗黑色的小药丸,他打着手势,示意我们把药丸吞下,药丸能镇静、祛病,养护身体。尽管我们都很诧异,但他把锦包翻出、放回过程中能感觉到这些药丸于他看来是无比珍贵的,我们相信他的善意与尊敬,伸手接过药丸,相互对望一下,二话不说便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他释怀地也笑了。

在“扎西德勒”的相互祝愿中我们离开了僧人的家。

回到了拉萨城区,晚饭后,我要去见升哥。是的,升哥今天飞抵拉萨,相约在大昭寺广场碰面。

拉萨晚上的空气很清凉,风儿阵阵带来点点寒意。夜色中,远处的大昭寺似乎恢复了平静与安详,伴着寺门前的烧香炉里渗出的几缕袅袅轻烟,和着点点稀疏隐约的星光,开始了也属于它的平凡。大昭寺广场上的行人不多,没有主题地三三两两游走于广场两头。

见到升哥我可乐了,可不是吗?远在西藏见到熟悉的人这点先不说,眼前的他一改风格,俨然一个潇洒不羁的驴者啊,自然让我觉得新鲜有趣。我们没有客套话,互相问候着。沿着藏医路往北京路方向走,我饶有兴趣听他的阿里计划,听他讲起在途中遇到的几个广州驴友的超级FB故事。

天突然飘起了点点细雨,和着晚风轻轻。我们决定到“拉姆拉措酒吧”喝杯甜茶慢慢聊。

“拉姆拉措”环境优雅,另类的木质家具加牛皮灯笼透出复古的光,屋里空间飘着一个沧桑男声的歌声,一种古典加野性的感受。

这里已经坐了许多驴者,他们围坐在桌子旁兴致地讲着他们的故事,我们找了一个靠门口落地玻璃的位置坐下,叫了一壶甜茶(这里的气氛很好,甜茶很大壶,味道很好喝)。升哥开始很陶醉地讲着达赖六世与玛吉阿米的美丽爱情故事,竟然能搜寻讲述出几个不同的版本传说,还给我全文背诵了关于那段故事中委婉动人的诗。我认真地听着,看着他认真的脸,不可争议地发现了他对“玛吉阿米”的迷恋,对藏传佛教的迷恋,对西藏的迷恋。我们坐了一晚,喝了甜茶一晚,听他讲西藏的故事讲了一晚。突然我能理解了,一个人对某种事物的情结竟然真的可以这样深,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第三次独自上西藏,我想,我将来也会这样的。

凌晨零点,冒着渐大的雨幕我与升哥分别,祝愿他有个愉快的旅程后匆忙赶回东措旅馆。

开始期待我的珠峰之旅!

(本文转自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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