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地区纪行:拉加里王宫遗址旁的藏族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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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地区纪行:拉加里王宫遗址旁的藏族人家

老天好像并不特别眷顾曲松这块土地,虽然有三条河流在此汇合,干旱却终年在此驻足。我们到达西藏山南地区曲松县的时候正值中午……

  老天好像并不特别眷顾曲松这块土地,虽然有三条河流在此汇合,干旱却终年在此驻足。我们到达西藏山南地区曲松县的时候正值中午,炽热的阳光倾泻在吐蕃王朝最后一支族系“拉加里”的王宫遗址上。

    走上干燥的高地,城堡般的王宫遗址赫然进入眼中。虽然部分建筑已坍塌,但从残存的壁画、木梁、石墙上仍依稀可辨王宫当年的气势。在王宫遗址上,几个藏族小孩在追逐玩耍,看到我们,不停地用刚在课堂上学到的英语和我们打招呼。

    拉加里王宫承载着74岁的平措次仁对自己青春岁月的记忆:作为社会地位最低的朗生(奴隶),他从18岁开始就在王宫里做木匠,这里的每一根木梁,每一朵雕花都有他和伙伴们的汗水。

    屋外的阳光明亮刺眼,客厅里则充满凉爽之气。平措次仁骄傲地告诉我们,他一直是方圆百里最好的木匠,曾参加过王宫冬宫和夏宫的维修,粗活细活都做,不管是刨木还是雕花自己都是一把好手。但作为朗生,一天累死累活下来仅得一斤青稞,一家四口人靠此勉强维生。

    平措次仁神态安详地告诉我们,他老了,五六年前就不再做木匠活了,但他带出来的十五六个徒弟的手艺很让四周的乡亲满意。如今,他的六个儿子有两个继承了他的手艺,其他几个有做干部、医生和警察的,他没什么牵挂和忧虑,可以安度晚年了。

    听说政府准备拨款对旧王宫进行维修,平措次仁高兴地说,他会继续为王宫维修做些事情,因为对王宫的结构和布局他还记得很清楚。

    作为曾在拉加里王宫里排名第三的管家,85岁的措桑·平措旺堆很有些内疚地说起他往日的残暴和荒唐。他告诉记者,那时农奴犯下一点小小的过错就会遭到非常严酷的惩罚,他本人就曾经用鞭子抽死过一个朗生。

    1959年,在实行民主改革时,从王宫的冬宫墙脚下挖出了一具干枯凄惨的尸体,这些在西藏其他庄园也多次发现的为“避邪”或“祛邪”埋下的尸体,大都是农奴因违抗农奴主旨意或“十三法典”而被活活打死后埋下的。  

    现在想来,平措旺堆觉得自己并不是本性凶残,而是那种制度赋予他这种权利,让他变得冷漠残暴,失去人性。 

    因为享有王宫管家的特权,平措旺堆可以对朗生为所欲为。那时,在他管辖范围内只要稍有姿色的女人,发现自家门上挂着风流平措的马鞭便会明白自己难逃魔爪了。  

    平措旺堆现在和54岁的女儿德钦一家人过着安宁的日子,女婿洛果罗布是从前他管辖下的农奴。两对双包胎外孙和外孙女成为他晚年的慰藉,大的那对是女孩,如今都在陕西咸阳上大学,另外一对是两个男孩,现在正上初中。

    如今在村里,拉加里王宫当年的老管家和老木匠偶尔还会在田间麦地里相遇,岁月的流逝使两个人都变得很平静,鄙视和仇恨似乎己消解在历史的烟云中。他们两个人都感到欣慰的是:现在村里人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很多,家家户户可以喝到从曲松河引来的自来水;作为文物,拉加里王宫即将得到维修并恢复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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