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公错,追溯灵魂的源头

班公湖 9070

班公错,追溯灵魂的源头

清晨的云,总是在地平线处低徊,与远山相依相绕,缠缠绵绵。阔大辽远的高原上点缀着数不清的山峰,如同巨大的棋盘上随意散落着的大小不一的棋子。

  清晨的云,总是在地平线处低徊,与远山相依相绕,缠缠绵绵。阔大辽远的高原上点缀着数不清的山峰,如同巨大的棋盘上随意散落着的大小不一的棋子。与山峰相比,孤零零地行进着的吉普车如同蠕动在高原上的一只蜗牛。

  我喜爱阿里的每一座山峰,无论是险峻的、奇特的、孤独的,还是柔和的、普通的、连绵的,每一座山峰都是有生命的,他们有自己独特的相貌、品格和灵气,他们呼吸,他们变化,他们成长,他们用沉默和坚忍承受千古风云变幻,他们用博大和包容面对前来的一切生物。当我用平和清静的心与之交流时,是那么简单而明了,一瞬间就彼此相融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和文字表达的深层震撼和感动直逼心底……每一个知我者都令我深深地感动并给予我无尽的温暖。尤为珍贵的是,素昧平生的人偶然在网络上与我的文字萍水相逢,瞬间便成为我的知音。知音和大自然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 


这一天见到的山,有色彩斑斓的壮丽之山,也有气概不凡的光秃之山,所有的山都充满了阳刚之美,我在心中赞叹不已。山峰常在,水不常有,但每天都能遇到无名湖泊。这一天遇到的湖泊,堤岸呈不同颜色,是阿里难得一见的多彩风光。

  路上,尼玛师傅第一次主动为我们停车。下了车,我们看到路边是高高的岩壁。阿里到处是土质的山,石质的山很少见。日土石刻(岩画)很有名,分布在绵延二三百公里的地界内。石刻是个大概念,岩画是石刻的一部分。眼前,高高的岩壁上有许多石刻,太高处用肉眼看不清。多是六字箴言和动物,还有些我不明其寓意的图案,应该都与古老的传说相关吧。有的六字箴言刻在动物和图案之上,显然不是同期刻制的。动物们个个栩栩如生,姿态优美。长着不同形状的角的动物,有的像鹿,有的像羊,角画得十分夸张而美丽。没有角的动物,有的像老虎,有的像野驴或藏獒,还有像鹰一样的鸟……是谁在这荒凉的世界屋脊的崖壁上刻下这些巨大而坚固的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的石刻?他们曾用怎样的方式攀上这直立的高壁?由此联想到远古人类留在地球上的令现代人难以企及的创建,我只有喟叹和遐想。藏族人把信仰溶进了广袤高原的山山水水,连空气中都飘荡着信仰的无形力量,谁能不为之心动?当我重新细细端详照片上的石刻,最初的震撼已经变成温软的感动,在心中缓缓地顺着血液流淌。

  青藏高原的天真蓝,蓝得纯净、透亮,如同幼儿的眼睛。随着太阳的升高,照到身上的阳光开始变暖。地平线上的暗云渐渐升高,变白,如絮。草地上,大群的牛在安然地吃草,三两只鹤在悠闲地踱步,各有各的领地,互不干扰,一派祥和。望着蓝天白云下飞翔着的鸟,脑海里蓦然跳出杜甫《望岳》中的诗句——荡胸生层云,决眦入飞鸟。在这世界屋脊的屋脊上,本是离天更近了,却觉得天更高更远了,真切地体会到天高任鸟飞的意境。

  路上遇到的两条标语值得一记。一条是狮泉河兵站附近的用白石子排列成的“毛主席万岁”。字很大,很新,定是有人经常清理、维护。乍一看到这条标语,有种时空错位的复杂感觉。另一条写在一处工地的墙上:“虽地处偏远,却心向文明”。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见到这样的标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壮之情。工作在阿里的人是了不起的,我对他们佩服又敬重。人的天性趋于安乐,但人性中也存在着为了某种信仰和追求而甘愿受苦的另一个侧面,那些坚守在艰苦工作岗用位上的人,以及大批磕长头的信徒和众多驴行者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具有这种品性。

  中午就到日土了。午饭后去班公错。湖水在日光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近处清澈见底,水底沙石粒粒可数。稍远处涟漪袅娜,水草飘逸,撩人心痒。整个湖面蓝绿相间,淡蓝,浅蓝,深蓝;黄绿,浅绿,深绿,一条一条,一片一片,随着日光和风向的变化,不断地变幻着。忽而有云影飘过,湖水瞬间暗淡下来,过一会又重新明亮起来。遥远处是白色的雪山,近处是黄色和褐色的秃山,湖岸上是色彩各异的草,艳丽得像调色盘里的颜料。拍了多张照片,仍无法完全表现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

  面对美丽的湖光山色,想喊,想跳,想冲进湖水里……周围有不少中外游客,虽不敢放肆,却仍忍不住把自己放倒在湖边……幻想变成一尾水中的鱼,思绪随鸟儿飞荡在蓝天之上……自由自在的神仙也不过如此吧?沐浴着暖暖的阳光,身体似乎融化、消失了,只剩下缕缕惬意催人昏昏欲睡。

  尽管去不成鸟岛,尽管当地人说到了鸟岛也看不见鸟,可是我们发现远处湖面上有许多水鸟在游弋、飞翔,用肉眼看不清楚,只能用长焦镜头细看。原以为全是鸭类,在镜头里看到,扁嘴的是鸭类,尖嘴的是鸥类。

  往西走,远远望见一片金黄色的“青稞田”,很漂亮,走近发现是草地,草长得并不茂盛。顺着光看很平淡,逆着光看是美丽的金黄色,离得远些看更漂亮。

  在阿里,经常能看到低飞着的或落在近处的乌鸦,它们几乎不出声,不像北方的乌鸦那么爱叫。我见过的北方乌鸦都飞得太高,看起来很小。西藏的乌鸦离人较近,显得很大。开始我不知道是乌鸦,一直叫它大鸟。过边防检查站时,年轻的士兵曾纠正过我,说那是乌鸦。可是,我仍然喜欢叫它大鸟。

  拍完照,我轻松地把自己放平在温暖的草地上。我喜欢躺在地上,白昼看蓝天,夜晚看星空,这是我的快乐和浪漫。躺着看蓝天白云或星空,与站着看截然不同。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可以像天空中的大鸟儿一样随意,真是开心死了。

  阳光晒在身上,如同盖着一床温暖轻软的日光被。悠闲地放飞目光——天那么蓝,蓝得能把人溶化成气体。云那么白,白得令人心中一片空旷。真暖啊,越晒越暖。白云在悄悄地变幻着,如同我无羁的思绪在缓缓地飘飞。

  伙伴也在不远处躺下。躺下来,人的感觉就变了。伙伴说,不看蓝天不知宇宙之无穷。我说,最无穷的不是宇宙,是人心。伙伴讲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书,题目是《从一到无穷大》,最后讲到摩尔常数……我听得似懂非懂,心已飘向宇宙无穷处……人的身体渺小如蚁,人的心怀博大无边。

  放眼观赏日土周边的山。山头圆润,并不高耸,似乎就在房子的背后,触手可及,可是山顶上的积雪与白云相接,可见海拔并不低。见多了阿里的名峰大山,感觉日土周边的山很平常,掀不起激情的浪花,却亲切如老友,暖我心房。

  这是离开拉萨后最轻松愉快的一天,也是阿里之行的终点,不再忙着赶路,有比较充裕的自由时间。日土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因为这一片金黄色的草地和草地上空的蓝天白云,以及那暖暖的日光和自由飞翔着的大鸟,使我对日土有了一份特殊的感情和思念。

 (本文转转自阿里地区旅游局政务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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